中国历史上用京师指代首都,这里的“师”是什么意思?

在中国历史上,对首都的称呼历代都不太相同,如三皇五帝时期,都城一般称为“丘”,或许是宫室夯土建筑看起来很高大,远看起来像山丘的缘故,如黄帝都城“轩辕丘”、颛顼的都城“帝丘”、商族发源地“商丘”、夏后氏的都城之一“老丘”等等;而到了商朝,商人习惯将都城称为“亳(bo)”,殷有三亳:南亳、西亳和北亳。到了周朝,“肇始殷礼”的周人颇为考究,将夏商礼仪损益继承,制定出了一套完善的礼仪制度,也就是在周人的口中,形成了被后世沿用3000年的“京师”这一称谓。

京师这个称谓是怎么来的,要从传世的殷周金文说起。有一件出土青铜器叫《克钟》,记载了周王命令他的臣子“膳夫克”到洛阳整顿军队(八师)的事情,这里出现了京师一词,这里的京师指成周洛阳。

《集成》第222页《克钟》铭文载:“唯十又六年,九月初吉庚寅,王在周康刺宫。王呼士曶召克,王亲命克,遹泾东至于京师……”。

而,另一件青铜器《小克鼎》中的铭文,同样记载了周王命令“膳夫克”,到成周整顿八师之事。这样就从侧面佐证了《克钟》中的京师正是成周洛阳。那么,周人为什么成洛阳为京师呢?这里的“师”又是什么意思呢?

小克鼎铭文:“隹王廿又三年九月,王在宗周,王命膳夫克舍命于成周,遹正八师之年”。

洛师

周人除了称洛阳为成周之外,为何还要称洛阳为京师呢?原因很简单,早在周人灭商之后,周人就将驻扎在成周洛阳的成为“成周八师”,而驻扎在关中的称为“西六师”,洛阳有八师驻跸,所以周人有时候也用洛师来称呼洛阳,这在尚书中也有记载,如《尚书·洛诰》记载周公去洛阳就是用洛师代替的:

《尚书·洛诰》:“予惟乙卯,朝至于洛师 。

京宫

此外,由于西周立国之后,周王室不仅将九鼎放置到了洛阳,还规划了宏大的成周城,成周城中不仅建有西周王室的太庙,而且还有康宫、穆宫、京宫、华宫等宫殿。在传世的青铜铭文中,除了康宫、穆宫这两大宗庙系统外,最有名的当属京宫了。

京宫首次见于西周早期青铜器令彝铭文中,铭文记述周公之子明保在成周举行祭祀并受命尹“三事四方”,并到京宫中祭祀先王的事情。此外,在何尊铭文也提到了洛阳的京宫,周成王在洛阳京室(京宫)中训话宗小子,说周武王时就要把国都迁到天下之中的洛阳来治理天下,即“宅兹中国,自兹乂民”,最后周王赏赐陕西何氏(雍州何)三十个贝壳,何氏回到陕西铸尊纪念,因此称何尊。

可见,周人口中的京师,一开始或许是指王朝军队“周八师”驻扎之地,由洛师演变而来,后来成周洛阳的京宫大殿频繁出现在周朝铭文中,渐渐由京师代替了洛师。

参考文献:

1.陈昌远,《有关何尊的几个问题》,《中原文物》1982年02期;《克钟》铭文中的京师指洛阳;

2. 朱凤瀚,《召诰》、《洛诰》、何尊与成周,《历史研究》2006年01期;京宫、京室均指成周洛阳的宫殿;

3. 陈昌远,《有关何尊的几个问题》,《中原文物》1982年02期;京、京宫、京室均指周成王在洛阳做的宫殿;

4. 《令彝铭文》中周公之子在成周洛邑的京宫和王城祭祀;

5. 《何尊铭文》中周成王在成周洛阳的京室中训诫宗小子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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